“师兄,听说你的高级合伙人职位被人顶替了?”
律所楼下的咖啡馆,柳夏搅拌着咖啡,抬眸看了一下有些失意的傅青。
高级合伙人可是傅青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位置,这一次没升上去,未来在这个律所升上去的机会也很少了。
这位子就那么几个,多了也不值钱,况且股份也就这么些,分出去了,剩下的就少了。
他的确有能力,但有能力的律师在海城并不稀缺,无论在什么行业,人脉和资源才是不可替代的。
而那个顶替他的人,身后就有无法替代的资源。
如果是他坐在那个决策席上,他也会这么做。
故而,他还不能在律所表现出太大的失落感,否则就是不懂事了。
像他这样资深的律师,最擅长趋利避恶了。
但如今被柳夏这么当面一问,心里被压抑的不快,就像找到了堤口,一泻而出。
再懂事,也无法安抚心里巨大的失落,甚至带有一点的怨恨。
“怎么,特地大老远过来看我笑话的?”在柳夏面前一直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傅青,此刻也免不了有些尖锐了。
不过,柳夏倒没有放在心上,如果傅青没有一丝不快,那她这次还白来了呢。
“错过了这次,想必五年内,都没有机会了,而五年后,谁又知道有没有下一个资源咖空降。
那这样,你的愿望就迟迟不能实现了,你甘心吗?”柳夏停下手中搅拌的动作,拿起咖啡闻了闻,抿了一口,随即放下,这咖啡闻起来很香,但她还是更习惯喝茶了。
二十出头已经有了资深喝茶人士的特质。
“师妹有什么建议?”傅青已将刚才外露的情绪全都敛了起来,认真打量着眼前的人。
柳夏之前的那场直播,一下子将她的公司打开了知名度,想必现在要跟她合作的企业,都要排队预约了。
这个时候,她还大老远跑来跟他喝咖啡,不会只为了调侃他,至于是调侃而不是看笑话,并不是傅青觉得柳夏的性情有多高尚,而是觉得她不会干那么无聊的事。
况且他们之间过往也没什么过节。
“这是我做的一个方案,一个新的律所,差一个技术股东,我这里不讲什么合伙人或是高级合伙人,咱就实在点,直接股东了。
至于占多少股份可以谈。”柳夏将一个文件递了过去,自己又拿起咖啡,喝了起来,虽然不喜欢喝,但总得留点时间给傅青看文件,而这个时候,干坐着有点无聊。
人在慌乱或是不安的时候,总会找点事干,以表自己没有闲着。
傅青带着探究的眼神看了柳夏一眼,随即便拿起桌上的文件,认真地看了起来。
“这律所还没正式开起来,这业务就拉了那么多了?”傅青边看边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柳夏。
“对,等律所牌照下来,这些业务就可以直接签合同了,至少未来两年,律所就算没有新的业务,也是能运营下去的。
况且,你如果加入,也不会让律所两年新增业务为零吧。”
“你这已经有一名股东了,是……”傅青指着何姓的一个名字,旋即便恍然大悟,“这是带资入所的那个人?”
“你猜对了,你也看到了,他所占股份不多,而且不参与律所经营,他另有自己的公司要打理,而且还不是小公司。”
“是你认识的长辈?”傅青看了那人的身份证号码,看样子年纪不小,像柳夏的长辈。
“这个你就不用管了,你就评估下自己有没有兴趣加入。
你知道的,我大部分的重心都在留心网,留心网如今刚上正轨,我还想做强做大呢,在互联网的大潮里站住脚跟,占得一席之地。
如果你加入,这个律所的大股东虽然是我,但主要负责人将会是你,你在这的发挥余地肯定远远大于你现在这个律所。
至于收入和名望,只要你自己对自己,或者加上对我,有信心,这律所未来在行业内也可以做到顶端。
这事嘛,都是自己干出来的,而且你那么年轻,也有魄力,没必要再花几年时间等那个虚无缥缈的高级合伙人身份。
与其等着别人给,还不如自己建一个,你觉得呢?”
傅青看了看手上的文件,抬眸看了看柳夏,心里有一刹那的不适应,这才过去多久,以前是他给柳夏机会,如今反过来了,是柳夏给他伸出橄榄枝了。
他好像有点明白,以前共事的时候,柳夏偶尔会对他没什么好的态度,也许他那时候将理所当然的上位者姿态,在他认为的友好态度中,显露出来了吧。
柳夏是多么敏锐聪慧的一个人,怎会没察觉呢?
就如此刻,如果换一个德高望重的行业人,甚至是这个律所的另外一个股东何先生来来跟他谈,他估摸着都没有这种不适应感。
看吧,原来在他的内心深处,也将柳夏,这个女子放在低于他的位置。
不过,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。
如今的海城,在改革的浪潮中,已经涌现出特别多年轻的企业家,他们在新兴的领域独领风骚。
他知道,如果他再固步自封,迟早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。
那时候,哪还有什么高级合伙人,估摸着他傅青这个名字都要在行业内消失了。
就如柳夏说的,与其等别人给自己嘉封,还不如自己缔造一个。
他也算看出来了,柳夏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,屡屡觉得眼前的坎她迈不过的时候,她不仅迈过了,还能给你一个华丽的转身。
跟她合作,也许真能搏一个绚烂的前程。
只是,他也不想让她看出他已经想通了要跟她合作了,将文件放在桌子上,手指轻敲着文件,缓缓地说了一句,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柳夏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傅青的神情,听他这么一说,当场翻了一个白眼。
“师兄,你不适合演深沉的角色,尤其是在我面前。
这是律所的地址,过段时间,留心网也会搬过去,地方挺大,容纳两个公司的需求,还是可以的。
至于律所的牌照,所需的资料人员,就靠你了。”柳夏将地址发给了傅青,“我回公司了,至于你要什么时候离职,这律所要什么时候开业,全由你说了算了。
有什么需要,最好不需要我干什么,你自己解决吧。”说完,柳夏拎着帆布袋,拿起手机,就走了。
留下一脸错愕的傅青,“哎哎哎,我哪里演得不像了,这特么是合伙人吗?这不就是拿我当牲口用吗?连牌照都要我去弄,真是服了。”
说是这么说,但还是打开了手机,看了看那地址,“还行,选这地还算有眼光。”心里暗忖着,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。
她怎么看出来他是愿意的?
傅青心里琢磨着,但琢磨了很久,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,便又将能窥透人心的标签安在柳夏身上。